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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义堂的博客

长篇小说《大孔府》《大运河》《抗战救护队》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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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著名作家、祭孔专家,山东济宁市文物局副局长。著有长篇小说《大孔府》《大运河》《抗战救护队》《苏禄王》,专著《祭孔大典》,歌曲《再出发》《太白楼》《运河情》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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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岁的冬夏  

2011-07-03 14:00:39|  分类: 杨树林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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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树林

 

(1)

这个冬天开始得格外寒冷,当一个多月前那场寒潮包裹着下了两天一夜的大雪席卷了这里,曾经氤氲的热气消融在飘飞的六角冰晶中,曾经眯起的眼睛再也不会因为灼阳而泛起血丝,就连曾经嚣张的占据着天花板、放肆着挑逗着你的蚊子也已经死去多时了。

我亲眼目睹了这座城市逐渐被寒冷侵袭、割裂、撕扯、占据,就像是注视着一场自己无力改变的悲剧,我看着寒冷把所有的触手可及冰冻,于是这个世界就一点点变得绝望,而最后汪洋般的寒冷将一切的一切摧毁成失去了艳阳的废墟。

我在寒冷的罅隙间窥视这个似曾相识的冬天,街上是臃肿着的、没有丝毫活力的人们,头上裹着的围巾、帽子,充满油腻的手套抑或是盖住了大半个脸的口罩,我没有看到生命的迹象,那些摇摆着在风中艰难前行的人们,看不见表情的面孔,以及那些仿佛穿越了岁月已经覆盖上层层风霜的空洞眼神,却让我一愣。

我突然想到,会不会太多现实的磨难,会磨掉一个人的棱角、活力至于梦想。

我只是不敢多想,尽快骑车逃离那些或许平凡的人们。

我看见冻的瑟瑟发抖的狗,蹲坐在一辆三轮车上,不停的抖动,两只耳朵更是可怜,像是深秋摇摇欲坠的最后一片落叶,摇曳在着冬季寒冷的空气里,那么渺小而无力。

我想我一定是看错了,因为我仿佛看见那条可怜的狗身体向前探了探,狠狠的咳嗽了起来,就像一个病痛缠身的人。

这个城市就像一台巨大的冷冻机,隆隆作响,不断制造着喷射着匪夷所思的冷气,而那些气体接触到空气之后,竟然液化成了由无数个水滴凝结成的雾气,最后,你会看见那些水滴冰冻成一个又一个白色冰刃,噼噼啪啪的散落一地。

像是在这个冬天第一场大雪过后满城无数噼啪跌落了一地的惨淡凄惶。

教室里像是被瘟疫笼罩一样,连绵不断的咳嗽声在寂静的教室里回荡,我不能去想象竟然有这样多的人在同一时间感冒,我甚至可以看到空气中漂浮着的细菌与尘埃,这个冬天格外嚣张的流感,偕同日渐冰冷的空气,不断袭击着不堪寒冷的所有的摇摇欲坠,我看见老师穿着羽绒服讲课,手指冻的粗肿通红,下面的学生一手记笔记、一手拿着手帕纸抹着鼻子。

我终于明白,所有的人,在这个冬天,都臣服于这个叫做寒冷的怪物的淫威,他们跪在下面,看着这个怪物周围泛起的白色寒气,俯首称臣。

我经历了夏至晚上八点的的明亮,然后看着每天的夜晚不断吞噬着属于白昼的时光,越来越早的夜幕笼罩,越来越晚的太阳辉耀,我看见校园梧桐树的叶子像疯了一样的掉着,然后便落满了雪花。

我不明白是怎么了。我不知道为什么冬天来得这样匆匆,太匆匆。

(2)

在我现在所就读的这所高中的旁边,是我曾经的小学。每天都会骑着单车经过哪里,看着那些不知道小我多少级的小学生,看着熟悉的校门和小学三年级时突然搬过来的希望之星的雕塑,看着小学四年级时建成的操场,看着一直就长在那里的巨大梧桐,一成不变,依旧是三层楼的高度,只是曾经茂盛的宽大梧桐叶中包裹着的硕大蜂窝已经不见了踪影。于是瞬间就觉得那样的失落,瞬间就觉得自己好老好老。因为我知道我一辈子也不会再像那些上体育课的小学生一样蹦跳地走路,就像曾经急切的想要逃避的校门现在却无论如何那个似曾相识的看门大爷都永远不可能放我进去了,就像永远不会再有校服、永远不需要在升旗的时候抬起左手做少先队员的敬礼,就像时间永远都固执不愿回去,拉也拉不住,还依旧呼啦呼啦的向前奔驰而去。可我记得我的曾在这里度过了五年,从7岁,到12岁,是一个多么漫长的过程。我知道,这样明显的成长,这样从幼稚到懵懂到唏嘘再到感叹。也许,这一辈子,也就仅此而已。生命再也没有那样旺盛的精力去承受那样巨大的变化了。

五年中的事情,大多已经忘却了,依旧清晰的只是一些看似微小而又无用的瞬间,却是那样的坚不可摧,像结晶在心里的苍白色冰晶,就那样突兀的存在着,刺痛着我,使我不断想起它们。 

最崇拜的偶像,曾经是黑猫警长吧,那骑着会飞的摩托车抓搬仓鼠的情境,似乎是给了我最大的震撼,似乎是正义的化身,于是我毅然决然地抛弃了一年前决定的当恐龙战队的理想,决定长大做一名威风凛凛的黑猫警长。 

曾经当别人问我长大了想做什么的时候,我会抬起头坚定的理直气壮山河远眺长江般地告诉他,等我长大了要作美国总统,然后别人就会夸我真有志气,我就会骄傲并且不知廉耻地说,那当然!

 曾经我会在小学旁边的那个小亭子里砸牌,圆圆的那种,规则是只要把牌砸翻就算胜利,我砸了很长时间的牌,也赢了很多,也被教我语文的那个男班主任收了很多。

(3)

在一个下午上自习的时候看到不知道谁放桌子上的广告纸,顺手就熟练的叠成了一架纸飞机,于是突然想到小时候是那样的迷恋折纸飞机,可却说不出喜欢的原因,只记得我在很多很多个下午叠了很多很多架纸飞机,是最简单的那种,却依旧迷恋到不可收拾,我依旧记得在春末夏初不夹杂灼热却又蕴含着最饱满的温暖的阳光里,把一张长方形的纸在中间折叠,然后是食指沿着纸的中间划过的细腻手感,再用大拇指翻折出飞机的翅膀,最后在根据自己的喜好折点细节抑或是用铅笔画些花纹,然后一定要对着纸飞机的头部哈一口气,像是赋予了它生命或是最挚诚的希翼,然后从楼上扔下去,看着纸飞机盘旋着缓慢下降或者是一头直直的栽下去,于是就开始大笑。

高中的我依旧喜欢玩纸飞机,有时会发下来没有用了的数学卷子,于是依旧是折成纸飞机,依旧是10年前的样子,从6楼扔下去。只是,谁又能知道,用那些越来越复杂的密密麻麻的函数题叠出来的飞机,已经太沉重了,已经没有原来的韵味了,已经不能承受快乐,也不能赋予希望了。我看着下沉的飞机,突然又变得很悲伤。

于是我告诉自己,无论我是否长大,无论这个世界变得多么苍老多么现实多么不可理喻,我都要像个孩子,折纸飞机,看动画片,玩最幼稚的游戏,没有目的没有原因抛弃矜持形象的嘎嘎大笑。

(4)

有一天晚自习的时候突然看见窗外一中的校园里飞起无数孔明灯,红色炫耀着次第升上天空,一直升到看不见还是要升,我不知道它们最终将会坠落在哪里,可我看着满天绚烂的红色孔明灯,突然就感到丝丝苦涩。

(5)

总是喜欢夜深人静的时候在一片柔软的灯光下看书,白色的护眼灯氤氲出一片不切实际的美好。有一天突然在郭敬明的一篇早期的散文里看到这样一句话:

“在我们文理分科大半年之后,在我彻底忘掉历史政治之后,在我们连鸦片战争的年代与什么是商品的价值都无法想起之后,学校告诉我们说我们要考文理大综合了”。

简单到了极点的文字,却无比精准的击中我的心里,我抬手拿起书桌上正摊开的高一政治课本,很快凭借记忆便找到了画出来的那一句话——凝结在商品中的无差别的人类劳动就是商品的价值。至于鸦片战争的时间,我想我应该不用去折腾书包里的历史课本了,假如我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是1840年吧。

原来如此,我们都学过同样的东西,都背过同样的定义,于是我们都经历了相同的青春,同样的欢乐、骄傲、抑郁、不堪,可是命运却拿着一把金属光泽的锐器将原本相同的我们斩切成不同的部分,就像是倔强的从刀片上爬过的蜗牛,将自己的身体在利刃上分割,我不知道它是否痛的在叫,我默默注视着蜗牛的身体分别从刀片两端滑落,眼睛缩了回去,于是我不忍心再看。

记起曾经在疾驶的列车上看过的铁轨,在某个站台突兀的分成无数分支,瞬间晃花了眼,然后分支变得越来越远……你永远不会在原路看见它们通向哪里,更无法去判断他们的尽头到底相距多远。

多么像我们七零八落散落一地的青春,我知道其实二十年后,当昔日的同学再见面的时候,会像一个社会的小小金字塔一样,折射出命运的不堪与不公,所有多年来的痛苦,化为叹服。

(6)

我没有用柔软的熟牛皮和法国高级纯质纸浆制成的Hermes手工鞣质桃红荔枝纹牛皮笔记本,也没有铂金镶钻的Rolex限量版腕表,也不能把课本放进Louis vuitton手袋。可我并不遗憾,就像我用基础型的派克钢笔就可以在学校门口买的硬皮本上写下自己所钟爱的文字,也可以拥有一样难忘的青春光景。

看到过一张迪拜的夜景,漆黑的夜被漫天的灯火点燃,分不清天空、陆地、海洋,它们同样交错在物质丛生的钢筋铁骨中,美好的接近虚伪。正如骄傲的帆船酒店,正如巨大的棕榈岛,正如像一把利剑划破黑的迪拜塔。

有的时候我会厌烦这个势利而纷繁的社会,可我不恨它,因为我知道我终究也会有一天进入这个社会,拼搏,去完成自己那些不切实际的梦想。

(7)

我的台灯上,有很多的贴纸,唯一清晰可见的,是一张身上缠着蓝色丝带,有八只翅膀的神圣天使兽,这才恍然想起这盏小学时用过的台灯我一直用到了现在,还有小学时是我是多么的迷恋《数码宝贝》。我记得我看过无数遍,以至于多年之后我依旧可以记起神圣天使兽出场时的力挽狂澜,包括他最后一刻的进化,包括他正气凌然的声音,以及他的审判之间,和那招封印了小丑皇以及他的无数地狱小丑兽的天国之门。

我不知道为什么五年没有看过一点的动画片我可以记得那么清楚,也不清楚五年的跨度为什么在记忆中渺小的是那么地可怜不堪。

于是我开始怀念坐在电视前一天又一天虚度着光阴看动画片的日子。

  (8)

离春节已经过去几天了,我坐在靠近阳台的房间里闲散的敲打着键盘,迎面扑来的是似曾相识的灼热。我抬头看见窗外明媚的艳阳,太阳缠绕着的光圈氤氲出模糊却又磅礴的热量,我的眼睛被照射的有些发昏。我不知道冬天怎么会出现这样的阳光,像是夏日的光景。可却也真实,毕竟走进阳台就可以感受到每一个毛孔像海绵般的吸允着热量。

这几天天气都是要命的晴。

当我满心欢喜的以为春天来到,换上薄衣出门时,才感受到在着像是盛夏最浓烈阳光的包裹下的,深冬大雪附骨之蛆般的冰凉刺骨。

阳光明媚,却寒冷无比。

像是一幅绝美的假象,被美轮美奂的风景包裹。只有走进,才会发现残破的废墟、潦草诡异的字画以及神殿石柱上斑驳的有些发黑的血迹。

这个春节过的很平静,平静的不起一丝波澜像是千百年时光传递下来一年又一年春节无谓的重复。

糖果、点心、烟火、压岁钱……幼时一切一切让人振奋的事情现在却可以冷静微笑的坦然面对。一脸冷漠的注视着漫天绚烂的烟花,然后低头发出一条条贺年短信。

今年的春晚,中规中矩的让人索然无味。而那些毫无新意不知道多少年前的过时网络用语,杯具、寂寞、还有贾君鹏。翻来覆去重复的让人作呕。我不知道春晚何时变得这般低俗无趣。抑或是自己已经没有了大笑的兴致。很快了熬到了凌晨,依旧是没有丝毫倦意。

于是我开始想念那些看电视看到晚8点就困到不行的日子。想念幼时那些固执而倔强的生物钟。

第二天上网,就发现了那些翻天覆地席卷而来的刘谦魔术的揭秘教程,却突然发现一向好奇的自己竟然没有了任何好奇心,对此竟也完全提不起兴趣打开。

  (9)

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变得沉默,喜欢双手插兜,喜欢黑色,喜欢钢琴,喜欢用一个冷漠的眼神作为回答。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变得悲伤,喜欢一些断句用词怪异并且莫名其妙的文字,悲伤的句子,像是浸染着毒液的匕首,敲击着内心最柔软的地方,我竟也会因为一本书而感动,至于哭泣。 

那是从什么时候呢, 我开始依赖音乐,无数悲伤的节奏,一遍又一遍,听的遍体鳞伤。 

已经忘却了是什么时候,听到那一句“小学篱笆外的蒲公英,是记忆里有味道的风景。”突然就愣住了,仿佛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触动了,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10)

春天终究是来了,穿过寒冷穿过悲哀穿过漠漠雪原穿过无穷无尽的大片泪滴以及咆哮着飞舞着的冰晶。

就像曾经以为中考都是那样的遥远,曾经以为长大都还离我很远很远,倔强而又顽固的荒废着年华,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就像傻傻的我,就像每个星期扳着指头数着周末,于是时光就这样在一周一周发缝隙中哗啦啦的翻书一样的划过,当肆无忌惮的挥霍完一个周末,又开始期待下一个假期的来临,就这样不知道过了多少年,就比如一点点从记忆中的一米六,再到一米七,不知不觉在中考测量身高的时候已经一米八四了。

当忧郁开始被喜悦感化,当不安开始被除夕炸响的烟火驱逐,当命运开始有了起色浮草开始泛起绿色,当寒冷转化成灼热,当绝望凝结成希望,当欺骗背叛被拔节而出的美好感情覆盖,掩埋在鸟语花香的烂漫棕红色泥土的最深处。

于是一切都变得美好,一切都开始有了希望。

希望如此吧。

在这个冬末春初。在冬天刚刚被驱逐春天即将取代肃杀而身后还拥挤着不堪等待的盛夏。

在16岁的日子里。

                (济宁一中高三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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